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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章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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薛辰宇在医院醒来。

脖子上缠着厚厚的纱布，大概是麻药的药效过去了，伤口一阵一阵的痛。

门被轻轻推开，护士走进来，见他醒了，笑了笑：“你老婆刚走。”

护士一边检查点滴速度一边说，“对了，你昏迷的时候，她来看过你两次，但她身体好像也不是太好，每次都坐一会儿就走，好像很忙。”

薛辰宇没说话。

护士看了看她，欲言又止，最终只是叹了口气，转身出去了。

病房里又安静下来。

薛辰宇看着窗外，他想起昏迷前看到的最后一幕，陆聿清朝他跑来，但何慕言抱着晓晓，孩子哭得撕心裂肺，她脚步顿了顿，回头看了一眼。

就那么一眼的迟疑。

然后她继续朝他跑来，但那个瞬间，已经刻在她脑子里了。

就像她每一次的选择。

不是不爱他，只是总有更紧急的，更需要他的，更应该被优先考虑的。

而他，永远是那个可以等一等的。

他没有急着找陆聿清，而是先联系律师，拟一份离婚协议。

住院的第三天，陆聿清来了。

她看起来比之前更憔悴，脸色惨白，眼里有血丝。

手里提着保温桶，放在床头柜上。

“阿姨炖的汤。”她说，声音很哑，“趁热喝点。”

薛辰宇没动。

陆聿清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，双手交握，低着头。

“绑匪抓到了，是以前一个案子的家属，说我害死了他们儿子，这次是报复。”

她低声说，像在汇报工作，“慕言和晓晓受了惊吓，晓晓这两天一直做噩梦，需要人陪，所以我......”

她停下来，没说完。

薛辰宇静静听着，等她说下去。

陆聿清抬头看他，眼神里有愧疚，有疲惫，还有一种深深的无力。

“辰宇，那天我......”

她喉咙滚了滚，“我只能那么选，晓晓才六岁，她如果出事，我一辈子都......”

“我知道。”薛辰宇打断他，声音很平静，“你选得对。”

陆聿清怔住。

“如果是我也选孩子。”

薛辰宇继续说，看着她，“所以我没怪你。陆聿清，我真的没怪你。”

他顿了顿，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，说完他转开视线，看向窗外。

“你走吧。去陪晓晓，去处理你该处理的事。我这儿没事了。”

陆聿清坐在那里，没动。

她看着他，嘴唇动了动，想说什么，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
她坐了大概十分钟，然后站起身，低声说：“我晚点再来看你。”

薛辰宇听着脚步声远去，然后慢慢坐起来，按了呼叫铃。

护士进来，她问：“我什么时候能出院？”

“明天再观察一天，没问题的话后天可以。”

“今天呢？”

护士愣了愣：“今天？你出血才止住，需要休息......”

“我没事了。”薛辰宇说，“帮我办出院吧。”

护士劝阻无效，只好去找医生。

一小时后，薛辰宇回到公寓，开始收拾东西。

他走进卧室，打开衣柜，开始收拾自己的衣服。

一件件叠好，放进带来的行李箱。

他收得很仔细，很慢，像在进行一场仪式。

收着收着，他停下来，看着这个他住了三年的房间。

床头柜上还放着他们的合影，是结婚一周年时拍的。

照片里她笑得眼睛弯弯，他搂着陆聿清的肩，下巴搁在她发顶，眼神温柔。

他走过去，拿起相框，看了一会儿，然后打开柜子，把照片放了进去。

关上柜门，也关上了那段记忆。

最后，她他站在客厅中央，环顾四周。

这个家很大，很宽敞，精致，冰冷，没有温度。

就像陆聿清给她的爱情。

最初轰轰烈烈，羡煞旁人。

可剥开那层光环，内里是权衡，是永远排在他前面的责任和愧疚。

他曾试图温暖它，却发现自己才是被消耗的那个。

他从包里拿出公寓钥匙，轻轻放在茶几上。

钥匙扣是陆聿清送的，上面挂着一只小小的小熊。

她说可爱，他就一直戴着。

现在，他还给她。

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家，他拉着行李箱，走出门。

门锁上了，也把她这三年的婚姻、爱情、期待，全部锁在了里面。